我的妈妈
按说一个男人天天关注觅健可能有点尴尬,可自从母亲得了乳腺癌之后,我几乎天天都去看一看,学习医学知识,看看病友们互相鼓励,并分享给我母亲。现在我母亲化疗结束,靶向药也打了七个疗程了,今天突然想把这些记录下来……
我妈是在橡胶行业退休的,45周岁就特殊工种退了,所以我一直怀疑这个病肯定跟行业有关,成天接触的都是刺激性气味的东西。
今年一月份,母亲咳嗽厉害,住进了我们县职工医院,有天晚上她和我说胸部涨的,疼,我就没给她好话,说:我又不是医生,你现在住的医院了,你跟我说?不是我不孝顺,我爸妈因为都是苦出生,在各方面都很节约,这我都能理解,可是在看病上面节约,我很生气,以前因为这个我就不知道说了他们多少回。这次她还听话,第二天就去做了个B超,B超没有检查出什么,医生又建议做个钼靶,钼靶结果出来了,有肿块,1厘米左右,评定为4A,医生是我爸多年好友,说县里的机器太旧了,怕不准,还是到市里医院看看吧。当时我们就都慌了,也不知道这4A代表什么,但每隔一年我都逼着我妈去做两癌筛查,因为我姥姥就是宫颈癌走的,这点常识也是有的,也觉着不应该有什么大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拉着他俩去了市妇幼保健院,医生说先看看在县医院的片子,我们便把片子给了他,医生说怎么少一张,应该是四张呀,我们在包里翻了一遍也没有,不知道掉哪了,我说再拍一遍不就行了,医生说拍钼靶不能间隔的时间太短了。可已经丢了,也只能再拍一遍了,医生一边埋怨我们不小心,一边又给我妈拍了一遍。结果出来了,和县医院的结果一样。医生说:没事,做个微创取出来就行了。我说:那现在住院吧?医生说:市里的医院定位不准,做出了损伤大,还是去郑州大学附属一院做吧。现在想想,医生当时轻松的表情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有太大压力吧,要不从医十几年应该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了……
回到家后,我赶紧在网上预约郑大的乳腺科专家号,准备周一直奔郑州。晚上,爸爸的一个朋友知道这件事,问我们:郑大一院根本没有床位,你们有认识的人?我们面面相觑,都摇摇头,我说没有认识的人也要去看看呀,就是等也要等出床位。我爸的朋友说:我在北京的医院有认识的人,去北京行不行,要不先把片子发过去看看再说?一会北京的消息回来了,我爸的朋友找了理由把我叫出去了(别看我爸一米八的大个,心里承受能力可不行),说:医生回话了,不好,可能是癌,现在快过年了,病人不多,有床位,要不你们去北京吧。我的这位伯伯在我们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,平常也没有少帮助我们,我当时就定了,去北京。晚上睡觉前,我才想起百度一下4A是什么,当看见边界模糊这几个字眼和报告上的一样时,我就再也没有睡意了,各种搜,各种查……毕竟刚发现的,毕竟那么小,不会有事的。
第二天,我爸去医保中心办理转诊医保,我去买票。我们这个县城没有火车,市里每天只有一趟去北京的过路火车,买不着票。真不行开车去,便网上办理了进京证。可进京证一时半会出不了……我又看了看汽车票,有市里到北京的票,便立刻定了三张。安排好孩子,简单收拾一下,准备出发。
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一月二十二日,我的生日,我们三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亲戚,坐着空荡荡的大巴(一车就做了我们仨乘客)直奔北京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到达北京赵公亭车站,下车后直接坐公交到了空军总院。缴费,住院,主治医生问以前还有什么病,吃过什么药,我说高血压,心脏病,吃的寿比山和阿司匹林。医生说那手术时间得推迟,阿司匹林断药一礼拜才能手术,这段时间就先做检查吧。安顿好之后,留下我爸一个人照顾我妈,我回家看孩子。当天晚上我就坐大巴回去了。
过了五天,我爸告诉我准备手术了,我看好家就行了,不用上来了,这的医生,护士,病友们都很好……那哪行,我连忙在网上买票,很幸运,有火车票,汽车票太贵,300一张,能省就得省着点。第二天五点到的北京西站,太早了,公交车还没有发了,我用百度地图看了看,七公里,决定走过去。
六点半到了医院,上楼,进病房,我爸妈已经准备好了,第二个做手术,我妈精神还不错(什么也不懂其实也挺好的),我问我爸手术方案是什么,我爸的意思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,全切了,省的留后患,我妈也同意了。医生的意思是术中活检,看结果再定,就听医生的吧。
十点多,手术室医生过来接了,不允许家属上手术楼层,只能在病房等,我俩看着我妈进的电梯……回到病房后,我赶紧给我爸宽心,没事的,一会就结束了,没事的……其实也在给自己宽心。
一个多小时后,手术室打电话了,让我们上去,我和我爸赶紧过去,医生给了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那个瘤子,让我们送去病检。在去病理科的路上,我细细看了看,黄褐色,质硬,边界不清……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我在心里又默念了好几遍,我爸一句话没有说,我觉着他快坚持不住了……
又是漫长的等待,几个小时我也记不清了,越等我心里越没底……终于手术室又来电话了,我和我爸说我一个人去吧,我爸不同意。在手术室的门口,医生给我们看了看割下来,足足一小盆……“恶性的,全切了,病人一会就送回病房了……”短短的几句,足以击溃我们两个大男人。怎么回去的病房,不知道……回到病房后,一个站在窗户边,一个在卫生间,哭吧,现在做的只有哭了……
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,我妈被推进来了,氧气管,引流管,导尿管,扎着液体,还有被包成粽子的上身,我就没有见过这个样子妈妈,顾不上擦干眼泪,赶紧招呼着把我妈抬到床上。“妈,你感觉怎么样,疼不疼?”“没事”我妈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跟我说。我说“厉害了呀,做了个小手术,都学会普通话了?”,我妈笑了,跟孩子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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