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绝不是最不幸的
刚确诊的时候,无比崩溃,第一次知道中国古人创造文字的精准,如果没有亲身体会,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“心一下凉了”;什么是“心一下被掏空”; 什么是“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”。也终于明白,人为什么要有宗教信仰,当面对人力无法改变的悲剧时,唯有神微微能支撑起坚强的勇气。那一刻,我不仅问候了耶稣,观音,王母娘娘,甚至往上数十八代的祖宗我都祈求他们保佑我。
到了医院,发现最不幸的绝不是我。32岁只是得病比较年轻的。当我为还没二胎伤悲时,会发现身边有还没生孩子的病友; 未育的病友身边还有未婚的病友。偶像剧的狗血剧情绝不是编剧天马行空,真的有即将领证,婚检时发现病情的病友;生活不是偶像剧,婚礼没了,男友走了。。。
手术,化疗住院期间,隔壁床病友来来去去,不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忧伤。当我理所当然享受父母,公婆,老公的照料时,才发现,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,我不是最不幸的。
我遇到过,乳腺手术后进行甲状腺手术的病友,50几岁,住院四天只有老伴出现在病房,子女甚至连电话问候都没有。我亲眼看她三天滴水未进,老公来凑近问她好不好都没有; 甚至在第三天的早上查房后,她老公丢下一句“我先回家晚上再来,你要吃东西叫隔壁病友给你打”,然后潇洒走了。我以为病友会哭泣会抱怨,但是,她只是安静地回复微信里的安慰。最后,我听到她打电话问对方“手头方便吗,我没有钱可以办出院结算,得2万块”。后来,从其他病友口中得知,最后是她80岁的老母亲给她钱出院的。
还遇到一个七八十岁的阿婆,大概是肠胃的手术,奄奄一息地躺着,身上各种检测仪器。女儿,儿子,老伴轮流在病房。医生查房时说,得买白蛋白来滴,不然伤口长不起来。看到了老人的拒绝眼神,医生轻声问“有困难吗”。大概老人是说了经济的困难,医生说,那本来要滴五瓶,你减半吧,至少要两瓶,一瓶250块。老人依然拒绝,医生急了,对家属说“不滴伤口长不起来,会二次感染,到时候二次手术花费更大。既然手术都做下来了,怎么也要让伤口长起来。”老人开始沉默,接下去的两天内,我看到医生无数次进出病房问白蛋白买了没,我看到那对子女进进出出病房打着电话。我没有亲身经历,我无法明白500块能把一家人难住两天。后来,我从病友口中得知,老人是医院陪护退休,每个月有五千块退休金。
我见过执意不化疗不靶向的病友,当然理由是怕伤身,真相无从得知; 也见过24小时寸步不离想尽一切办法逗妻子开心的老头。。。
得病以后,异常觉得孤寂。人生,终究有一大段路需要自己独自去闯。家人可以护送我到病房,但,躺上手术台的只能是孤寂的自己。
不经历这一切,你无法想象自己能有这么坚强。庆幸,今天我照旧醒来,有日出,有你。。。
我们,绝不是最不幸的。。。生活依然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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