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慢点儿”

      母亲生病以来，我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“妈，慢点儿”，怕骨病的地方受到过多振动而恶化。

      癌，乐观地被划为“慢性病”，我也真的希望它“慢点”。肺癌Ⅳ b期，据统计，2年存活率不到20%，5年存活率几乎为0，它的“快”可不容我们“慢”。突如其来，彻底改变了规划的生活和生活的规划。曾经，连续加班住在办公室对家亦无需牵挂，现在每天上班都不忘嘱咐、不免牵挂。

      去年元月，母亲干咳半月余，我刚刚到西藏挂职自己缺氧严重未能在电话中督促她及时就医，而母亲彼时关注的也是初入高原的我身体能否适应。

        去年年底，我从西藏挂职结束回来，母亲陪着我到医院做了心脏彩超、胃镜、验血等一系列检查，结果并无大碍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，怎知自己已重病缠身。

      年轻希望多些经历、多些锤炼，下基层、出南海、进西藏，每一个决定都很艰难，但我都很决然，是因为有母亲作为坚强的后盾，而她背后不知为了我的这些决定辗转难眠多少个夜晚。

      母亲对于儿子的期望，“快快长大”、“快快成才”、“快快毕业”……我以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母亲说过，等退休了，60岁的我也骑着三轮车拉着80多岁的老娘走走、停停、看看……可是，您不等我变老，甚至可能不等我摇上小汽车的指标，练好车技带您去兜风。

      以前总觉得母亲一贯体健，留给我尽孝的时间一大把，可以慢慢来。现在每一天下班回家的几个小时、每一顿晚饭都觉得是仅有的机会。每晚给母亲泡脚洗脚按脚，关注着她的反应，按轻了怕没作用，按重了怕疼痛是新的转移。母亲入睡了，听她的呼吸声，呼吸声小怕她没睡香、没睡实，呼吸声急促又担心是否药物反应大还是药物无效进展了。自母亲生病以来，仅医生误诊“没有转移”和穿刺手术住院的那两天我睡得实，其他都是睡睡醒醒、静静听听。

      母亲羡慕那些因急病而离世的人，说他们不给家人添麻烦。我半带批评的说，不行，那样会给家人留遗憾。

      既来之则安之，“带瘤生存”考验病人和家属的勇气、智慧和耐心。对晚辈而言，“治疗与尽孝”好比“祛邪与扶正”，祛邪固然重要，扶正更为基础；治疗虽然紧张，尽孝更要耐心。

      惟愿小癌不在，大爱长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