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宁·丹凤朝阳 之15

（有姐妹说没看见，重发一下）

15，意外

在欣赏了玉凤从泰山南天门发来的照片后，便好久没了她的消息。舒兰非常惦记她，悄悄地给她发私信：“最近可好？”

隔了好几个小时，私信才回来，是语音：“我不好。骨折了。”

舒兰赶紧语音回复：“要紧吗？”

“要紧，我右手腕上的骨头摔碎了。现在我可惨了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，连洗澡都得别人帮。”

“别着急。越是着急越长不好。闷得慌，就想想你去过的那些美景，心情烦了，就跟老谢逗逗贫。如果你都腻了也没关系，要想和别人说说话，你就给我留个言，咱们在微信上聊聊天？”

“嗯，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。”

“那就不说。你什么时候想了，我就随时陪陪你。”

放下电话，玉凤又想起了山路上的那精彩一摔。

玉凤和老谢是坐着缆车上的山，下山呢？老谢说还是乘缆车吧，玉凤说，咱干嘛来了？不看风景不是白登了泰山？

因为贪恋风景，玉凤的余光也不看路。一边下山还一边哼着小曲：“一座座青山，紧相连……”老谢呢，也在旁边忽悠着：“声大点……”

也许是因为胖，更是因为累，下到一半的时候，玉凤的右脚一下踩歪了，膝盖一软，她就要倒下。倒下，那是下坡，轱辘下去怎么办？

老谢就在她左边，下意识地她就去抓老谢。左手真的抓住了老谢的衣服，可一下子又滑脱了。现在想想，原因有俩，一来她不是左撇子，左手的灵活度就很欠缺，二来这是患侧，术后功能受损，手无力度，手与衣服的摩擦系数就变得小了得多。

人在站立失衡的时候，顺势倒下也许无大碍。可下意识里，人都会伸手去支撑。

玉凤也是这样，左手的失利让她的身子加速度地往右倒去，右手不受主观意识指挥地就伸出去支撑。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百十毫秒之间吧？没找到准确落手的位置，突然间的一撑还是没能撑住倾倒的躯体。一瞬之间，玉凤那胖胖的身子直接就砸在了她撑地的右手上。

疼，要多疼就有多疼。老谢想把玉凤拉起来。玉凤则歪在那里不配合。

老谢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玉凤的眼泪都要落下来：“疼得要命，钻心地疼。”

老谢蹲下，先把她扶成坐着的姿势，玉凤却不想赶紧站起来。她用左手托着自己的右下臂。

他让玉凤攥一下拳，玉凤说她动不了。多亏老谢当初是开大车的，他对这类事故有经验。他判断，这是骨折了，具体部位不知道，保护伤处是首要。

老谢向游人要了一本杂志拖住她的下臂及手腕，又解开她上衣胸前的一个纽扣：“把手装进去，一点都不能动。”

看看所处的位置，回去坐缆车的路程和下山的路程差不多。背着，背不动不说，弄不好俩人一块滚。扶着，只能扶着玉凤走下山。

找医院，拍片，两处骨折，需要做手术，患处已经肿起。

一切计划全取消，取最快的行程回北京。

钉了钉子，打了石膏。玉凤真成了伤残人。

疼，麻醉之后就是疼。白天吊着个伤胳膊，晚上躺下都不知道把手放哪里。好容易忍着才睡着，半夜又被疼醒了。妈的，切了奶子都没受这样的罪。

不加盐的骨头汤本来就不好喝，玉凤还不能端起碗来一饮而尽。左手拿着小勺往嘴里送，没喝几口她就想吐。妈的，化疗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。

原来自己天天冲澡，打着石膏冲不了。老谢帮忙？擦背可以，其他的地方呢？从上学起，她就没让别人帮着洗过澡。妈的，你就拿手巾糊掳一遍凑合着吧。

穿衣更是费了劲。左手运动范围不到位，右手带着石膏不能动。居家衣服老谢帮着，要出门呢？不去逛了，总得去医院吧？义乳不能不戴，老谢怎么弄她都觉得不舒服。妈的，你的手是鸭爪子啊，怎么就掰不开瓣呢？

玉凤的情绪一下子落到了底，跟谁都不想说一句话。

老谢跟她商量：“要不，我送你回你妈那去吧？”

玉凤两眼一瞪：“废话，老太太看见我这惨象，这不是给我妈填堵吗？”

“让儿子陪你……”

“打住！好不容易他才踏实下来，没事你招他干什么？说实话，用他就是遮人家的眼，还是用你好得多。”

老谢做了个鬼脸：“终于你说我好了？”

玉凤可没心情开玩笑：“你皮紧了吧？”

“打是疼，骂是爱，又疼又爱拿脚踹，你还没踹我呢。”

老谢还想逗贫，一看玉凤的脸——阴转了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