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宁·丹凤朝阳之9

9，真得自己疼自己

术后出院，按老妈的要求，玉凤住在了老妈家。

这个保姆会做饭，每顿都吃得很可口。哥哥姐姐轮流来，玉凤每天都沐浴在温暖中。

老谢呢？老太太对他说：“玉凤住我这儿你还不放心啊？每天来看一下就行了。把她养好了是我的事，你也得多吃多歇养身子。我打听了，化疗的时候可难受了，没人陪着就过不去。这活还得你去干，你就先养壮实了再冲锋。”

眼看着自己的脸色红起来。玉凤问妈：“您觉得现在的日子怎么样？”

老太太说：“好啊。房子是新装修的，人有保姆伺候着，你哥你姐天天来，你又能陪着我说个话。这要是再不知足，对得起谁啊？你说，我是不是得念老天爷的好？我得好好地谢谢他。”

玉凤笑了：“我说啊，您得谢谢乳腺癌。您想啊，我若没得这个病，能是现在这光景吗？”

老太太一想，也是这么回事。又一想，这话说得不吉利：“呸！呸！呸！你也这么呸三口。乳腺癌躲着都还来不及，怎么能说谢谢它呢？”

“呸！呸！呸！滚蛋吧乳腺癌！妈，我说错了还不行？我的意思是说，一个人生了病，有的家里就出了矛盾，咱们家呢，却变成了一件大好事。儿女们对您更孝顺，您的心里也更快乐。我哥他们都说，他们也得改变生活方式，防癌也得进入日程。”

老太太拉住了玉凤的手：“他们是防，你是治！人家给你治病，你还得学会自己治心。再不可以过分劳累，再不可以耐着忍着。不是说要对自己好一点吗？原来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，人人都对自己好，还有谁对别人好啊？这不是鼓励自私自利吗？你这一病，我还真想明白了。我所以同意了用保姆，就是对自己好了一点。我要是死扛着，哪天我也会病倒了。我要真的住了院，咱们这一大家子不就瞎了吗？你爸爸病的时候是个演习，我病倒了可不是那个光景。所以，对自己好点，就是让自己少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
玉凤一半撒娇一半附和：“我知道您是说我呢。”

“不行，我看你嘴上答应心里还在执拗。你得这么想，我把他们都轰起来，就是让大伙都提高点警惕。小妹病了，你们也得跟着折腾折腾。你们折腾累了，就会想到了自己。想到自己，就不会再去折腾得闹出病来。那天我骂你二哥了，不就是一个快退休的破所长么，没事你喝什么酒？就你那膀大腰圆的二百斤，真一下趴下，都没人抬你去医院。”

“行，您真行，您拿我当了活教材。果然活到八十是人精。”

“别打岔，我要说的是你。早年间，有个电影叫《从奴隶到将军》。什么故事我早就忘了，可这个名字，我却永远地不能忘。为什么，我那会累呀，苦呀，我就想那天我也从奴隶变成将军。指挥打仗咱不行，享点将军的福咱该没问题吧？我是早就享福了。你呢？你也得学会去享福。想吃什么，吃。想穿什么，穿。想玩什么，玩。想怎么乐，乐。别管别人怎么说，更别思虑别人怎么想。只要你觉得高兴，你就怎么高兴怎么来！”

“是不是太自私了？”

“对外，咱不坑人不害人，咱吃喝玩乐花自己的钱，这叫自私吗？对家里，哥哥姐姐帮一把，这还不是应该的吗？更何况他们的条件都比你好，你还帮过他们那么多。对儿子你更得放开手。两手一松随他去，撞俩钉子他就能走正道。你想想，你爷爷奶奶给我们什么了？老了还不是靠我们。这儿说的不是怨言，是说志气，是说我们过得比他们强，我们有能力给他们养老。你们十六七岁就闯出去，我和你爸又给了你们什么？什么也没给吧，可你们还不都成了人？你们过得不都挺好？话说回来，废话一堆就为一事，你真得自己疼自己。”

“您让我从奴隶到将军。一时半会的我还学不会。”

“我也没让你吆五喝六的。就是让你别憋屈。有人说，有事憋在心里才得的癌，你呢？说不定那癌就是这么多年憋屈的。滴水成河粒米成箩，一点一点地攒，攒出了一个大毛病。这么着吧，对你哥哥他们还是客气着点，注意，只是口气还得像原来那样。正格的事，你该要什么就得向他们要什么，指着他们打你心眼里来，不可能。对小谢呢，你不痛快就撒个火，他也说了他能忍着。实在觉得他太委屈，你就给他道个歉。这孩子好，有担当。他答应了就一定办，他能帮你过了这个坎。我对他说了，不就是你治病的这一程子吗？玉凤啊，咱这可不是欺负他，等你好了，该怎么疼他你还怎么疼他。哦，看我糊涂的，让他受累那是没办法，吃上你可不能亏他的嘴。你吃什么好的也让他跟着你一块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