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被判只有14个月生存期到抗癌第4年,我们的6点抗癌实战经验全分享丨多彩人生
2022年2月,我的生活好像突然按下了慢速键。妈妈确诊结肠癌,我在崩溃中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曾经,妈妈一度被判只有14个月的生存期,得益于坚持科学治疗加上持续的免疫力支持,我们竟也顽强地走过了4年抗癌路。
写下这篇文字,既想把我们一路走来的经验与教训分享给大家,也想借此为妈妈深深祈福。希望这点点微光,带着生命的温度,能照亮大家的抗癌路。
大年初五,命运的急转弯
2022年2月5日,大年初五。
这个日子我一辈子都忘不掉。那天妈妈因为肠梗阻呕吐不止,去了家附近的医院,CT结果出来,我直觉不对,坚持做了增强CT,打了止痛针我们就回家了。到家后,我在手机上刷到增强CT报告,点开图片的瞬间,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窜脚底——报告上刺目写着“肝脏多发占位”。
我是学医的,“多发占位”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,我再清楚不过。那天晚上,我骗妈妈说去外面拿报告,用车灯打着光,看着片子上那些圆形的影子,一个一个数不清,像无数根针直直扎进我的眼睛里,刺得眼泪止不住地流,绝望感像潮水一般令我窒息。
我瞒着妈妈,只说上海做肠梗阻手术技术更好,连夜带着家人去了上海。在上海的医院确诊了结肠癌伴肝转移,原发灶40×30mm,肝脏上散在分布有12个转移灶。基因检测结果有KRAS突变,用不了肠癌治疗常用的西妥昔单抗。我哭着问医生,妈妈还有多长时间,医生委婉地说:“你们家大概只有14个月的生存期。”
我无法接受,那个身体一向硬朗的妈妈,怎么突然间,生命就被按下了倒计时?
回到病房前,我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,故作轻松地和妈妈说,和医生沟通好手术了,很快就能安排手术。
我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,一开始没有和妈妈说明实情。可她这么了解我,又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强颜欢笑和每次回到病房红肿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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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境中的微光,重建免疫力打好抗癌基础
结肠手术后,妈妈的状态十分虚弱,整日无力地躺在病床上,恢复进食后,吃什么都吐,脸颊的肉一天天往下掉。第一次化疗结束后,她的状态跌到谷底,化疗的副作用令她苦不堪言,她瘦了20多斤,说话气若游丝,走路都要扶着墙,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十分消极,一度想要放弃治疗。
我明白,妈妈身体上的苦痛是真实的,我需要先解决最迫切的副作用问题,再想办法让她坚持治疗。
有同事告诉我,可以试试打胸腺法新,对提升身体免疫力有好处,可能对治疗有辅助作用,也能缓解一些副作用。我上网了解了这个药,又和老公商量,在我们能力范围内,一定要尽最大可能,减轻妈妈的痛苦。
我自学了皮下注射的方法,开始给妈妈规律地用上胸腺法新。四针之后,她的气色明显有所好转。
到第二次化疗,我认真记录了止吐方案,回来照顾得更细致,妈妈这次化疗回来后的状态明显比第一次好太多,3天左右已基本恢复,到第五天就完全恢复到正常生活了。治疗有效果,副作用也在可以承受范围内,她就没有再说过放弃治疗的话。
2022年9月,完成了十次化疗后,我们去到广州做肝转移灶切除手术。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手术,刀口有30公分长。那些日子我整日心神不宁,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这次我做了万全准备,但依然焦虑万分。
神奇的是,妈妈这次术后恢复得相当快。术后第二天她就可以下床走路了,术后14天,她就能走一万步了,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到2022年底,各地疫情逐渐放开,北京还是封控状态,我们为了安全去到北京治疗,也在那时遇到了我们内科治疗的“主心骨”,北京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消化内科的李健主任。
后来,我也“阳”了。在北京酒店的房间里,我高烧至几乎昏厥,浑身疼痛无力。最严重的那几天,我全靠本能爬起来给妈妈打胸腺法新、点餐。我怕传染给她,让她别管我;可她放心不下,总是给我倒水,哄我吃饭。
或许是得益于一直有进行免疫力提升,这波来势汹汹的疫情,只有我中招。我们在酒店共处两个月,妈妈安然无恙。直到次年5月,她才第一次“阳”了,上午发烧浑身疼,吃了退烧药,下午就好了。
再后来的流感季,妈妈也很少出现感冒发烧,并且她的体力也肉眼可见地变好,甚至比我们还要有精气神。有一次我们带她去北京旅游,一天走了三万多步,我老公一个年轻人都累趴下了,妈妈还意犹未尽。
起初妈妈担心费用,后来看到效果,她也认可了。遇到病友,她会自豪地聊起:“我状态好,是因为我女儿舍得给我打这个针。”
抗癌这4年,妈妈化疗了60多次,做过大大小小十几次手术,肝、肺、骨、脑,多处转移。但她到现在,体重维持得很好,生活完全自理,在家能做饭、带孩子、做家务。没有出现脑水肿时,她每天能走7000到10000步。虽然这些年,病情一直时有进展,但妈妈依然能够如常人般高质量生活,我们已经十分知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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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疗4年,我们的6点实战复盘
我一直是一个非常焦虑的家属,带妈妈治疗这些年,全国各地知名的医院几乎都跑遍了,治疗经历非常丰富,所以我也总结了几点个人的治疗心得。
1
关于早期症状:
别被“正常”迷惑,要学会追问
其实在确诊前我妈妈早已出现症状,她以为是痔疮,我问她大便正常吗,她理解的是“有没有大便”,说很正常。但我追问的是性状、粗细、习惯有没有改变——这些才是关键。后来过年回家,我发现她脸会抽痛,那是忍肚子痛的表现。老年人有时候对症状的描述和我们理解的不是一回事,不能只听表面,要学会追问细节。
2
关于治疗决策:
家人支持+先进医疗+经济支撑
我们这四年跑过许多城市的三甲医院,不是不信任医生,而是想搏一线生机,可以说我“腿动”跑出来一套MDT方案:
首先,需要一个好的内科医生做长期规划,我们跟随李健主任治疗了四年,他真的是我们家治疗决策的定海神针。因为有这样一位值得信赖的内科医生做“大脑”,指挥方向,我才能放心地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执行地点。
其次,不同科室的建议,我都会参考。每次出现进展,我会找专业的影像科医生解读报告,再去找李主任,他会告诉我:现在该找放疗科还是介入科。然后我再带着这些资料去对应科室,沟通效率特别高。
我选择治疗的标准是:技术好、速度快、患者痛苦轻。体力允许的话,每次治疗结束,我都会带妈妈去周边旅游,留下更多回忆。
可以说,家人支持+先进医疗+经济支撑,这三点是治疗中最关键的三要素。
3
关于心态调整:
降低预期,与癌共舞
我一开始希望妈妈做到R0切除(切缘无癌细胞残留);到后来一次次复发转移,我现在只希望妈妈可以治疗不要太痛苦,能够有质量地生活,与疾病共存,已经很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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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关于和医生的相处:
学习知识,相互尊重
家属一定要学知识,但不能因为你懂那三两分就去左右医生的治疗。我的做法是:有一个非常信任的主治医生李健主任,做我家决策的“大脑”,我和他积极沟通,他定下治疗方向。
沟通时尊重医生,但也要有自己的判断。大多数医生都是医者仁心,我们四年间看了李主任60+次门诊,李主任不仅医术精湛,人也非常好,门诊时我也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刻,每一次他都稳稳接住了我的情绪,他温柔且坚定地说:“先别着急,我来看一下。”这一句话,就能让我平静下来。
好医生值得信赖,我们也要做一个值得医生尊重的家属。
5
关于应对进展:
规律复查+快速响应+理性处理
我们坚持做全身上下检查:胸腹增强CT、上下腹核磁、脑核磁。第一次脑转是因为我发现她说话大舌头,后面规律复查,每次都能及早发现问题。家属做治疗判断时要理性:先处理致命问题,再做针对性治疗。
6
关于资源利用:
线上问诊很关键
北上广医疗资源有限,不能每次都折腾患者跑。我常年用好大夫在线等软件,找三甲医院的医生线上问诊。需要做决定的时候,可以找三家不同城市的医院问问意见,综合判断。线上问诊能让你轻松获取优质医疗资源,合理规划就诊路径,少折腾患者,也省路费。
抢号也有经验:我早上会开车到移动信号塔底下抢,可能也有心理作用吧,我的抢号成功率很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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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安处,是归途
很多人说,你妈妈能治疗四年多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我想说,奇迹不是我创造的,是妈妈自己创造的。她实在是太坚强、伟大了,是最棒的妈妈。
苦难似乎从未在她心里留下阴影,她总能敏锐地嗅到生活的美好。
她喜欢做饭,喜欢看我们吃饭,今年的年夜饭都是妈妈的味道。状态好的时候她都会出去走走,带着一身春意回来。
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。
在上海的医院做肠镜时,她没有和其他普通患者一样去做,她就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了。她第一反应就是不治了,怕拖累我。
我那时候,几乎每天都在病房以外的地方见缝插针地流泪,我以为藏得很好。后来婆婆告诉我,其实妈妈早就看到我在走廊里哭了。
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,只是后来她回了病房,跟婆婆说:“我得好好治,如果我不治了,我女儿就没有妈妈了。”
那之后我们一直都互相“演戏”,装作对方不知道。直到去北京治疗时,主任问妈妈知道自己是什么病吗。
妈妈点了点头,声音缓缓透着眷恋:“我一直知道,我怕孩子担心,我没有说。”
这些年的治疗,没有妈妈的高度配合,没有她的支持,只靠我自己,是完成不了的。
她一直都怕拖累我,她常和我说,“妈妈知足了,你不要再那么痛苦了。”
可她愿意为了我,去咽下一次次治疗的苦楚。
我曾经无数次去想,为什么会是妈妈得这个病。后来我在一个病友那里看到一句话:“这个病虽然很难过,但它给了你和家人告别的机会。”我突然释怀了。
生命的长度我们无法掌控,但宽度可以。既然不知道还有多久,那就尽量让每一天都值得记住。
我开始在每一次治疗的路上,带她去不同的地方,看不同的风景。有一次她跟朋友聊天说:“我们这一代人,辛苦了一辈子,哪儿都没去过。没想到生病了,把北上广都游遍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,我却心酸得想哭。
我经常试探着问她有什么想做的事情,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她聊安宁疗护的理念,她不接话,但我知道她听进去了。
她很少和我说她的愿望,但我知道,她的愿望都与我有关。
去年去普陀山祈福,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上香的人很多,我虔诚叩首,一小撮香灰恰好掉在我衣领上,点燃了布料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,妈妈徒手把那团青烟摁灭了。
我赶紧拉过她的手看,掌心红了一片。她笑了笑说,没事,不疼。
后来我跟一个信佛的朋友说起这件事,她说,香灰原本是我的“劫”,但妈妈用手去压,等于用她自己的身体,把我的那份厄运拦下来了。
妈妈一直是这样,她挂念着我,在她心中,我永远是她的第一位。
凡人终其一生求见神明,我却何其有幸,早已得神明庇佑。
我的妈妈,就是我的神。
写下这篇文字的时候,我还在病房里,妈妈这周做了肝动脉灌注,今天的检查都做完了,她才刚刚睡下。我也得以小憩,闭上眼,脑海中思绪纷杂,又汇成一幅画卷。
那一天检查做完,我们约好去徐州跟老公和孩子汇合,全家人一块出去玩。从高铁站出来,我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。妈妈坐在后座,轻轻揽住我的腰。
那天的风不大却很雀跃,推着我们穿过一条一条街道。路边的花开得正好,树影婆娑,洒下欢快的音符。
那天的阳光很暖,温柔地藏进妈妈的皱纹里,她的笑声乘着彩色泡泡,空气里都是棉花糖的味道。
那一刻,我们俩都是放松的,都是开心的。
那是我们抗癌路上,最幸福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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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来源:与癌共舞
封面图片:摄图网
责任编辑:觅健科普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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